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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布4起环境资源保护典型案例!让济南的天更蓝、泉水更清澈!

来源:   发布时间: 2018年06月06日

  今天,是第47个“世界环境日”,济南中级人民法院公布4起环境资源保护典型案例:

  1、聊城市人民检察院诉山东蓝星清洗防腐有限公司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

  2、山东弘聚新能源有限公司、山东麟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郭某滨等环境污染案

  3、程某诉薛某等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

  4、齐某泉诉齐某刚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

  

  聊城市人民检察院诉山东蓝星清洗防腐有限公司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

  公益诉讼人: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山东蓝星清洗防腐有限公司

  【基本案情】

  2008年至2015年5月,山东蓝星清洗防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星公司)未经污水处理程序,将经营过程中产生的490余吨含镍、含酸废水,直接向车间地下暗管及厂区废水池排放,工业废水流经杨家石河进入小清河,并渗透至地下。蓝星公司虽于2011年建成污水处理设备,但既未申请验收、也未实际投入运行。以山东省分析检测中心检测:蓝星公司镀槽东侧暗管下水口处样本污水中含镍量为409mg/L,超过《国家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和《山东省小清河流域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中规定的废水排放含镍量1.0mg/L的排限值409倍;污水PH值为0.62,严重低于《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中规定的污染物允许排放最高浓度为6-9的PH值,导致蓝星公司厂区及周边土壤、地下水等生态环境遭受严重污染。2016年11月29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刑终142号刑事裁定,蓝星公司因犯污染环境罪被判处罚金二十万元;法定代表人姬某及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均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并处罚金。本案经过诉前程序,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机关或者社会组织提起诉讼。经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定,聊城市人民检察院对蓝星公司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聊城检察院认为蓝星公司的行为,严重污染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请求判令蓝星公司及时修复被污染的土壤、地下水生态环境,恢复原状,若不能恢复原状则赔偿违法排污对生态环境造成影响的修复费用,并承担鉴定、评估费及其他相关损失费用。

  【裁判结果】

  诉讼过程中,经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环境损害检验报告》,确定生态损害费用为98万元。经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根据《环境损害检验报告》确定的生态损害费用,达成调解协议,蓝星公司承诺于签收民事调解书之日起30日内委托有资质的单位修复被污染的土壤、地下水生态环境,期限一年,修复期满时向济南中院提供经有资质的单位出具的评估验收合格的报告;若蓝星公司不能按时完成前述第一项确定的修复义务,则于前述修复期满之日起10日内赔偿违法排污对生态环境造成影响的修复费用98万元,支付于法院指定的专用账户。评估费用13万元由蓝星公司承担。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30日将调解协议在人民法院报上进行了为期三十日的公告,公告期满后未收到任何意见或建议。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调解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遂对该调解协议予以确认。

  【典型意义】

  本案系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第一起由检察机关作为公益诉讼人提起的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蓝星公司在生产过程中长期直接向车间地下暗管及厂区废水池排放,对周围地下水及土壤造成严重污染。诉讼中,蓝星公司积极参与诉讼,经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环境损害检验报告》,确定了生态损害的实际损失,为本案的调解提供了充分的依据。调解协议依据该检验报告确定的损失数额,在充分保障案件当事人权益的同时,依法维护了生态环境和公众环境权益。调解意见达成一致后,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对调解协议内容进行公示,公告期间届满又对调解协议内容进行审查后出具调解书,依法保障了社会公众在环境公益诉讼案件调解程序中的知情权、参与权,具有良好的示范意义。本案调解方式结案,有利于促进义务人积极履行调解协议确定的义务,确保生态环境及时得到修复,节约了司法资源,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果。

  

  山东弘聚新能源有限公司、山东麟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郭某滨等环境污染案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山东弘聚新能源有限公司、山东麟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及郭某滨等17人

  【基本案情】

  弘聚公司、利丰达公司、万达公司、麟丰公司、金诚公司均系化工企业,在生产过程中产生废酸、废碱等危险废物,依法应当由具有资质的企业进行处置。

  2015年7月,张某德(已死亡)租赁蘧某强位于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马安村厂区部分车间,用于处置的危险废物,并向该厂区内废弃矿井排放。同年9月2日,陈某新(已死亡)承租济南市章丘区普集街道办事处上皋村一处场地,与张林德将此场地及该处废弃煤井作为危险废物的排放地点。

  自2015年7月至10月间,张某德为谋取非法利益,在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且无能力处置危险废物的情况下,自己或通过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被告人殷某珂、郭某滨、贺某海及李某津(在逃)联系弘聚公司、利丰达公司、万达公司、麟丰公司、金诚公司或公司相关人员处置危险废物,并将马安村、上皋村作为处置地点,造成环境污染。

  白某玉为弘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委托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晨曦物流公司处置该公司的产品、副产品,后弘聚公司车间主任联系晨曦物流公司业务经理于某磊处理。

  王某洋为金诚公司下属供应公司业务员,周某霞为金诚公司下属供应公司内勤。2015年10月20日,金诚公司生产车间产生废碱,车间主任马某国通过周某霞联系王某洋处理,王某洋明知殷某珂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仍将其公司的危险废物交由殷某珂处理。殷某珂联系郭某滨,郭某滨联系张林德,张林德联系运输车,周某霞未经审查即为运输车辆开具装车单,运输车装载23.72吨废碱运输至上皋村,将废碱排放至废弃煤井,在排放废液碱后,现场的张某德、陈某新、窦某兴、路某被发现已死亡。污染发生后,济南市章丘区应急处理指挥部安排山东省地矿工程勘察院进行物探勘察,委托山东省地矿局八O一水文地质工程大队在事故井周边一定范围内实施帷幕注浆,形成混凝土地下连续墙,以隔离污染源防止污染进一步扩散,帷幕注浆工程总费用为1 620万元;为保障群众健康、防止取水造成污染的进一步扩大,政府供水及供水工程建设总费用为347.24万元。

  周某系利丰达公司营销部经理。2015年7月,殷某珂与赵某超联系利丰达公司废硫酸处理事宜,殷某珂联系郭某滨,郭某滨联系张林德处理。郭某滨联系运输车装载废硫酸约400吨,排放至废弃矿井渗入地下。为消除污染、防止污染进一步扩大,2016年4月19日,济南市章丘区环保局委托腾跃公司向马安村粘土井中注入石灰水,中和酸性废液,实际产生费用9万元。2017年6月27日,利丰达公司与山东省环境保护厅、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签订《济南市章丘区马安村非法倾倒危险废物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合同书》,由利丰达公司赔偿生态环境损害费用5 828 900元。

  魏某良系万达公司生产部经理。2015年8月,李某津(在逃)联系魏某良处理公司的废酸,魏某良明知李某津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仍商定由其处理,约定处理费每吨500元。之后李某津与贺某海找到张某德处理,贺某海通过物流公司联系到时某桥,时某桥安排先后三次到万达公司装载桶装废酸共约88吨,后张某德又将马安村桶装废物中的120桶运走。张某德在上皋村将101桶25吨废酸挖坑掩埋。蘧某强得知张某德死亡后,将在马安村厂房内放置的120桶桶装废酸用石英砂覆盖。2015年12月29日之前,济南市章丘区环保局已委托腾跃公司研究处理马安村事故现场院内掩埋的129桶桶装废物及0.69吨受污染砂石全部清运转移。济南市章丘区环保局将上皋村事故井所在场地堆存及掩埋于地下的桶装废弃物委托腾跃公司进行处置。

  2013年10月16日,李某注册成立麟丰公司,担任公司总经理。2015年7、8月份,张林德向李某提出可低价处理其公司产生的废酸,李某明知张林德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情况下,决定将公司废酸交张林德处理。后张林德通过郭某滨寻找运输车辆装载废酸约30吨运送至马安村,将废酸排放至废弃矿井渗入地下。2016年4月19日,济南市章丘区环保局委托腾跃公司向马安村粘土井中注入石灰水,中和前期排入粘土井中的酸性废液,消除污染、防止污染进一步扩大,实际产生费用9万元。2017年2月20日,麟丰公司与山东省环境保护厅、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签订《济南市章丘区马安村非法倾倒危险废物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合同书》,由麟丰公司赔偿生态环境损害费用725 900元。

  另,张某武为其中一辆运输车辆车主,林某伟、马某原、张某波、郭某强曾负责运输车辆的驾驶或押运工作。

  2015年9月28日至同年10月13日,张林德安排将从弘聚公司的废酸非法排放至上皋村废弃煤井,同年10月20日又安排将从金诚公司的废碱非法排放在同一地点,废碱液排放后,现场的张林德、陈继新、路桐、窦志星被发现已死亡。经鉴定,张林德、路桐、陈继新、窦志星心血及右肺中均检出甲硫醚,符合甲硫醚等化学物质及其分解产物中毒死亡;上皋村明皋2号井罐车废液中检出甲硫醚成分;金诚公司加氢车间废碱存储罐内废液未检出甲硫醚成分;弘聚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酸液中检出二氧化硫成分。

  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评估,马安村污染环境事件评估可量化的环境损害费用为应急处置费用与生态环境损害费用,应急处置费用合计为55.595万元,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为济南金缘地金属磨料有限公司院内粘土井中倾倒的废液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623.70万元(其中已实际产生9万元)。

  上皋村污染环境事件应急阶段损害费用合计总支出为4 320.80万元,应急处置阶段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约为4 109.27万元。

  案发后,郭某滨、张某波、郭某强、林某伟、马某原、蘧某强被先后抓获归案。王某洋、殷某珂、周某霞、魏某良、于某磊、张某武、贺某海、赵某超、周某、李某、白某玉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裁判结果】

  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山东弘聚新能源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白某玉、被告人郭某滨、殷某珂、白某玉、于某磊、王某洋、赵某超、魏某良、蘧某强、贺某海、周某霞、张某武、林某伟、马某原、张某波、郭某强、周某的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后果特别严重;被告单位山东麟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李某的行为依法构成污染环境罪。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被害人路某、窦某星、张某德、陈某新的死亡结果与弘聚公司和金诚公司所造成的环境污染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单位山东弘聚新能源有限公司、被告单位山东麟丰科技化工有限公司、被告人殷某珂、于某磊、王某洋、李某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郭某滨、魏某良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超、贺某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周某霞、张某武、周某有自首情节且系从犯,被告人蘧某强、林某伟、马某原、张某波、郭某强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系从犯,依法均可减轻处罚。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分别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单位山东弘聚新能源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判处被告单位山东麟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判处被告人郭某滨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判处被告人殷某珂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白某玉、于某磊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判处被告人王某洋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判处被告人魏某良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判处被告人蘧某强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六千元;判处被告人赵某超、周某霞、贺某海、张某武、林某伟、马某原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被告人张某波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判处被告人郭某强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一千元;判处被告人周某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判处被告人李某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暂存在腾跃公司的地上废渣桶81桶(固体)、地上废液桶25桶(液体)、仓库里黄桶60桶(液体)、地下废液桶101桶(液体)、地下废渣和土壤25袋(固体)、鲁CB6590罐车输送管道残存的废液一桶半,由公安机关负责处理。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被告单位山东弘聚新能源有限公司、山东麟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郭某滨、殷某珂、赵某超、魏某良、蘧某强、贺某海、周某霞、张某武、林某伟、马某原、张某波、郭某强、周某、李某均服判不上诉。被告人白某玉、于某磊、王某洋不服判决,提出上诉。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对于上诉人白某玉、于某磊的辩护人分别提出《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系行政机关查办案件中收集的鉴定意见,需经相关部门分析认定后,才能转化为刑事证据的问题,经查,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及鉴定评估人员均具有法定资质,其检验的过程和方法符合专业规范要求,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客观,鉴定评估意见明确,对涉案化工废料的危险性、受污染环境的损害程度、范围、所属危险废物类别及所造成的损害费用均进行了鉴定评估,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且经当庭举证质证,依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据此,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白某玉、于某磊、王某洋及山东弘聚新能源有限公司、魏某良、周某霞、赵某超、周某违反国家规定,将本单位危险废物交由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他人非法处置,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依法构成污染环境罪。山东麟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李某违反国家规定,将本单位危险废物交由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他人非法处置,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依法构成污染环境罪。郭某滨、殷某珂、蘧某强、贺某海、张某武、林某伟、马某原、张某波、郭某强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依法构成污染环境罪。《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或者委托其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以共同犯罪论处。上诉人白某玉系化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于某磊系晨曦物流公司的业务经理,晨曦物流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从事危险品运输,二人均对化工废料的危害性及处置流程有一定的认识,白某玉未按合同约定处置化工废料,而是委托给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晨曦物流公司处置,于某磊明知郭某滨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将弘聚公司的化工废料交给郭某滨处置,对郭某滨如何处置化工废料及可能造成的后果持放任态度,应以污染环境的共同犯罪论处。上诉人白某玉、于某磊及辩护人所提二上诉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按照合同约定,金诚公司的化工废料由鲁威公司处置,王某洋作为金诚公司的业务员,违反公司规定,私自联系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殷某珂处理公司化工废料,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明显大于内勤周某霞,原审法院考虑王某洋有自首情节,并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依法量刑,并已从轻处罚。其仍认为量刑过重,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后果特别严重”情节的认定,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2016年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了十三种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与2013年6月19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2013年司法解释”)第三条相比,增加了两种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100吨以上的;造成生态环境特别严重损害的。因本案均发生于2015年,根据2001年12月17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本案应当适用2013年司法解释,故原审判决根据2016年司法解释所规定的“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100吨以上的”情形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同时,司法解释规定“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情形构成后果特别严重,本案中,弘聚公司、金诚公司及万达公司均存在向上皋村排放危险废物的行为,万达公司、利丰达公司及麟丰公司均存在向马安村排放危险废物的行为,而上述公司或直接责任人之间并非共同犯罪,鉴于原审判决对于上述公司或直接责任人分别单独造成的公私财产损失数额未予明确区分,该情节在量刑时亦应予考虑。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上诉人白某玉、于某磊的量刑与同案其他被告人相比较重,应在原审判决量刑的基础上予以适当调整。遂改判白某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于某磊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典型意义】

  本案中,被告单位山东弘聚新能源有限公司、山东麟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郭某滨等17人为谋取非法利益,在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且无能力处置危险废物的情况下,自己或通过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人员将危险废物倾倒至废弃煤井,造成人员伤亡及环境污染,严重危及到周围群众的人身财产权益。事发后驻地政府及环境保护部门委托有资质的机构投入大量资金采取应急处置措施防止危害扩大。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单位及相关责任人承担刑事责任,并处以罚金,提高了污染者的违法本钱,并对潜在的污染者形成有效震慑,达到预防环境污染的目的,充分体现了人民法院依法惩治污染环境犯罪,促进生态文明建设健康发展的职能作用。

  

  程某诉薛某等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

  原告:程某

  被告:薛某、黄骅市瑞通运输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

  【基本案情】

  2015年3月22日4时00分许,薛某驾驶冀JL5993/冀JR159挂重型罐式半挂车沿309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行至三合石料厂路口时未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适遇马金泉驾驶冀DG1273/冀DNG47挂重型厢式半挂车沿三合石料厂路由南向西转弯,两车发生侧面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4月30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薛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2015年4月14日,济南市环保局高新区分局作出了《关于经十东路氢氧化钠罐车泄露事件的调查报告》,载明:2015年3月22日3时57分,在济南高新区经十东路三合石料有限公司路口处,一辆自西向东行驶运载氢氧化钠的车牌号为冀J-L5993重型半挂车与车牌号为冀D-G1273重型半挂车相撞,造成运载氢氧化钠的重型半挂车侧翻在经十东路北侧绿化带内,槽罐车横卧在雨水管网上方,罐内30吨32%氢氧化钠泄露,无人员伤亡。环境评估结论包括:本次氢氧化钠罐车泄露事件,泄露的氢氧化钠液体部分流入了事发地北侧的小河沟,造成PH明显升高,达到12.5,对小河沟水质和其底泥造成了较大的污染影响;事发地附近村民抽取上述受污染的小河沟内的水浇灌了事发地北侧一块面积约1亩的苗木地,造成了苗木地土壤受到了一定碱化污染影响,预计会对地内的苗木造成一定的潜在影响。

  案涉冀JL5993/冀JR159挂重型罐式半挂车的所有人系黄骅市瑞通运输队(以下简称瑞通运输队),能从事(第八类)液碱危险货物运输。薛某系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有《道路运输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产保险沧州分公司)系冀JL5993/冀JR159挂重型罐式半挂车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的承保公司,其中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的限额为2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程某的承包地在济南高新区巨野河街道白谷堆村东南坡,面积为1.485亩,位于氢氧化钠罐车泄露的事发地北侧。事故发生后,程某在案涉承包地种植的核桃树受到氢氧化钠液体污染陆续死亡。程某提起诉讼,请求薛某、瑞通运输队、中国财产保险沧州分公司赔偿果树损失4万元。

  【裁判结果】

  本案诉讼过程中,程某申请对涉案土地及果树的具体经济损失进行鉴定。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委托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南中院)技术室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因缺乏涉案果树品种、数量方面的材料且评估费用较高会增大当事人的负担,济南中院根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司法技术工作中委托工作流程管理的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终止了上述事项的鉴定。

  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认为,薛某驾驶的瑞通运输队所有的肇事车辆冀JL5993/冀JR159挂重型罐式半挂车与马金泉驾驶的冀DG1273/冀DNG47挂重型厢式半挂车发生了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薛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客观、全面的反映了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及原因,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该事故造成冀JL5993/冀JR159挂重型罐式半挂车受损车载氢氧化钠泄漏致程某案涉承包地及苗木受污染,有济南市环保局高新区分局作出的《关于经十东路氢氧化钠罐车泄露事件的调查报告》及程某村委出具的证明证实。调查报告系专门机构作出的专业环境评估报告,具有专业性、客观性、关联性,有较强的证明力,应予采信。该泄漏事件与程某案涉承包地苗木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被侵权人起诉请求污染者赔偿因污染造成的财产损失、人身损害以及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措施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诉讼过程中,程某对涉案土地及果树具体经济损失的鉴定请求,因缺乏资料、费用较高而终止鉴定。但程某要求瑞通运输队承担果树补偿款合理合法,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参照2015年8月31日济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的济政办法【2015】16号《济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调整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对程某主张的果树补偿款进行计算。根据该通知,果树(包括苹果、杏、桃、梨、枣、柿、山楂、樱桃、板栗等)的补偿标准为:幼龄期60-90元/棵,初果期160-260元/棵,盛果期300-600元/棵,衰老期120-260元/棵。果树根据科学合理栽植的原则,每亩不得超过120棵,超出部分不予补偿。树归原主。程某陈述核桃树系初果期,运输队、保险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交案涉树木大小、粗细、状态的反驳证据,根据程某提交的事发后核桃树被污染照片、核桃树的种植周期、经济价值波动,酌情确定程某的果树采用初果期的补偿标准210元/棵。程某果树补偿款计算为210元/棵×1.485亩×120棵=37422元。

  本案中,瑞通运输队投保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中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的限额为20万元,故中国财产保险沧州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再由瑞通运输队承担。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中国财产保险沧州分公司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程某果树补偿款37422元。

  判决作出后,各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

  【典型意义】

  本案系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导致的环境污染及财产损害纠纷。随着我国公路的延伸和行驶车辆的增多,公路及两侧区域的生态环境保护问题日益突出。环境侵权案件具有很强的专业性、技术性,对于污染物认定、损失评估、因果关系认定等问题,通常需要从专业技术的角度作出评判。但在评估材料证据不足、鉴定费用过高等导致环境侵权损失数额确定出现困难时法官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合理确定损害数额对环境权益的保护及当事人损失的救济都有非常重要的作用。本案中,程某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薛某承担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造成氢氧化钠泄露至水沟,进而造成其果树受损的事实清楚。但在其申请对受损果树进行司法鉴定后,因其未能提供果树受损前资料及鉴定费用过高等终止鉴定。此时,法院并未机械地以程某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而是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根据具有一定科学性的当地政府征收补偿标准及程某提交的事发后核桃树被污染照片、结合核桃树的种植周期、经济价值波动,酌情确定程某的果树补偿标准,进而计算出程某的果树损失,对今后解决此类环境侵权案件损害赔偿数额问题开辟了新思路。

  

  齐某泉诉齐某刚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

  原告:齐某泉

  被告:齐某刚

  【案情简介】

  齐某刚在与齐某泉承包地附近的加工粉皮作坊向外排放未经处理的污水,济南市长清区环境保护局自2015年开始,多次接到文昌街道东齐村村民的投诉齐某刚的粉皮加工排放污水问题,经环保局调查,齐某刚的粉皮加工作坊废水未经处理排入齐某泉承包的沟子地内,环保局两次向齐某刚下达《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齐某刚停止排放污水,改正环境违法行为。齐某泉主张因齐某刚排放污水导致其果树死亡,周围环境严重破坏,污水难闻威胁到家人身体健康,请求法院判令齐某刚立即停止向齐某泉承包地排放污水,并要求齐某泉赔偿死亡果树费用7200元、污染土地整治费3000元、误工费1100元、精神补偿费10000元、医疗费3000元。齐某泉提供照片数张,主张因齐某刚排放污水导致其承包地的果树死亡,齐某刚不予认可,称果树死亡与排放污水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齐某泉主张污染土地整治费、精神损害补偿费、误工费,齐某刚不予认可,齐某泉未能提供证据;齐某泉主张齐某刚支付其家属医疗费,并提供了医院的检查报告单、门诊病历及门诊收费单据,齐某刚认为齐某泉家属所患胃病与排放污水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裁判结果】

  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齐某泉提供的照片及环保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齐某刚的粉皮加工作坊将未经处理的废水排放到齐某泉承包地中的事实。齐某泉请求齐某刚停止向其承包地排放污水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对于齐某泉主张齐某刚的侵权行为对其财产及家属人身健康造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齐某泉虽然提供照片用于证实其承包地果树死亡及其家属患病的治疗费,但未能证实与齐某刚的排放污水之间有因果关系。齐某泉主张污染土地整治费、精神损害补偿费、误工费,但未能提供证据,不能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齐某刚停止向齐某泉承包的责任田内排放污水,驳回齐某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齐某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被侵权人负有证明污染者排放污染的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虽能证实齐某刚的粉皮加工作坊将未经处理的废水排放到齐某泉承包地中、齐某泉承包地内果树死亡、齐某泉家属住院治疗等事实的存在,但齐某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齐某刚排放的废水能够造成果树死亡及其家属所治疗的疾病。因齐某泉未能证明排放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故对其果树死亡损失及其家属住院治疗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齐某泉对其主张的土地整治费、误工费、精神补偿费既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也未能证实其与齐某刚排放污水之间具有关联性,一审未予支持亦无不当。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典型意义】

  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和公民法律意识的提高,环境污染损害类案件数量呈上升趋势。为保护被侵权人的合法利益,我国法律在环境侵权案件因果关系中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当侵权人能够证明污染与损害之间无因果关系时才具有免责可能。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被侵权人只要举证证明有污染行为和损害事实的存在而无需承担任何对于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就能推定因果关系的存在从而支持其诉讼请求。为防止当事人滥诉,使法院判决更加科学合理,在保护被侵权人的同时,兼顾侵权人合法利益,促进经济社会良好发展,我国法律规定了原告在起诉时应当提供污染行为与损害事实具有关联性的初步证明材料。本案中,齐某泉赔偿诉讼请求未能得到支持的原因是齐某泉未能证明污染者污染环境的行为与其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因齐某泉未能证明关联性,其不能提供其所主张的损失符合一般科学规律和生活经验的证据,法院未予支持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不仅体现了法院判决的公正合理和严谨性,符合环境保护相关法律在维护受害人和污染者合法权益保护生态环境促进经济社会发展方面的设计初衷,也对当事人依法合理行使诉讼权利具有一定的规范、引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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